〈系列六十一〉發願的力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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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願的力量
文：黃靖雅（眾生文化總編輯）
圖片故事：
手是有表情、有語言的，手最美的表情、最有力量的語言之一，是合十祈願。圖為「祈禱的手」（Praying Hands, by Albrecht Durer,1471-1528)。
「如果有一段關係，再怎麼努力，都無法好轉，該怎麼辦？」
記得很久以前，在一堂佛法課的問答時間，有同學問了老師這樣一個問題。
「那就祈願！」老師說。
「的確有些關係不是你努力就會好轉，你們今生可能就是沒有善緣，這時能做的，就是：心裡不要放棄，繼續祈願！」
▍世間所有的相遇，都是久別重逢
可能因為眾生文化12月即將重新推出，十年前2011年出版的，堪布 竹清嘉措仁波切所著《大願王：〈普賢行願品〉釋論》，今天忽然想起這段，關於「祈願」的問答。
《大願王》已經出版十年了啊！十年之間，有些人事已經滄海桑田：有些人再也見不到，因為生離死別了；有些關係再也不用努力，因為物是人非了。
但我相信，發願的力量，讓一切在句點之後，還有著另起一章的可能，即使是換個時空、換段關係，都還有機會重逢，再結善緣。
因為祈願，就是善緣的起點，就是預約我們重逢時的因緣。
在這個因緣和合的世間，我們會相遇，都是因為業與願。業力和願力，讓我們相逢，即使後來暫時因緣結束而離散，都不要放棄祈願——在因緣之後，要繼續祈願著。
一如王家衛在《一代宗師》裡說的：「世間所有的相遇，都是久別重逢」，為了重逢，讓我們現在就做點準備，那就是：好好祈願。
所以，即使生離死別，如果真的很想再見，以任何形式再結善緣，那就不要放棄祈願，未來即使換了身形、換了容顏，都有機會再見——能這樣想，我們就會善待任何相逢的有情吧。
▍菩薩必修課：發大願
心很有力量。當下一念心的蝴蝶效應，會在未來形成不可思議的風雲。
即使是小願，也有小成就，即使只是很個人的世間善願，只要夠殷切，我相信也會得到世間的善成就。
其實全世界都愛許願，所以生日蛋糕前，才會有那麼多喋喋不休的嘴，和長長的願望清單，畢竟更好的自己、更好的未來、更好的世界，有誰不愛？
但祈願會成為一種佛法的修持，關鍵不只是發願，而是發大願。
今天「總編雲書房」在說「大願王」的菩薩大願之前，先說凡夫小願，無非是想「拉近心理距離」；免得我們這些日子過得苦樂交織的「麻瓜」、普通人，覺得祈願這麼偉大的事，跟我們瑣碎的現實生活，似乎沒有什麼切身關係。
其實祈願一直和我們關係密切，我們一直靠它轉動生命之輪，「預約一個更美好的未來」，一直是多數人願意吃苦受累往前走的動力。
但祈願的力量，當然不只如此。
當它發揮到極致，就是菩薩功德。藏傳「五大願文」之首〈普賢行願品〉中，普賢菩薩就是以發大願，成為啟迪人心最重要的功德。
所謂大願之「大」，是指心量，是無畏眾生數量之多、惡業之深重、利他時間之漫長，也要以願力和行動，讓自己成熟，有能力幫助每一個眾生解脫，這樣的發心，膽子小一點的，光是想都會害怕。
但如果我們有心修持大乘菩薩道，「發大願」這一項，是必修學分，不修就死當了。在藏傳，發大願具體的修學方式之一，就是聞思修〈普賢行願品〉。
▍你是學會字詞？還是學會心要？
我是在《大願王》的作者：上師 堪布竹清嘉措仁波切座下，學會〈普賢行願品〉的。
發覺自己用了「學會」這個詞，忽然有種慚愧的感覺。套用空行母問那洛巴尊者的話：「那些甚深的大法，你是學會字詞，還是學會心要？」就〈普賢行願品〉而言，我學會的，應該就是字詞吧，雖然可以像嘴巴上油一樣，有點炫技的把整首偈言背得飛快；但「普賢行願」的心要，一想到，就覺得心虛。
〈普賢行願品〉的心要，簡單的說，就是菩提心——像我們這種凡夫，誰敢說自己「已發菩提心」？即使嘴上很敢包山包海的發「願菩提心」，但自覺覺他的「行菩提心」，又是多麼讓人腳軟的萬里長征？
不過，千里之行，始於足下，還是先從發願開始吧。那發願怎麼學？不管漢傳、藏傳，凡是大乘菩薩道的學生，幾乎都是依著〈普賢行願品〉學。
▍老仁波切這樣教「小學生」
於是，我們開始依著〈普賢行願品〉牙牙學語，學發大願。
從一開始看著講義念、都會念到吃鏍絲，到後來閉著眼都可以飛快念完，在共修時、朝聖時、閉關時，乃至助念時，一遍遍的念。
尤其是在助念時，早期仁波切只要我們念〈普賢行願品〉偈文，所以甚至會連續念八至十小時，這樣長時間反覆念誦，真的有種刻進心版、滲入骨髓的感受，即使還做不到，都不會忘記。
藏傳教學很注重反覆念誦，甚至背誦，這種「不斷的念、念到熟悉、熟悉到自然內化」的形式，就是所謂的「薰習」或「串習」，有點像教小學生，但就我們的實際經驗是：有效！
竹清仁波切甚至會在閉關時，陪我們一句句背誦重要的偈頌。大家可以想像，一位以空性和大手印教學著稱的長老仁波切，理論上應該「酷得要命」，但他卻像遊戲一樣，像逗孩子開心，耐煩的陪著我們這群「小學生」背書，可見這種反覆念誦、乃至背誦的方式，的確具有入心的力量。
多年後，只要一念這些偈頌，記憶中在仁波切座前，念書、背書的快樂印記，就會活躍起來，法的感動就鮮活的回到心上。
▍今生念最多遍的祈願文
〈普賢行願品〉是我今生念最多遍的祈願文，一想起〈普賢行願品〉，心裡就有很多美好的畫面。
比如在醫院，在剛辭世的亡者身旁，連續八小時助念，依仁波切指示，反覆念誦〈普賢行願品〉，念到竟然有種熱切振奮的感覺，不像一般認為助念應該充滿低沈哀傷，最後助念結束，看到亡者臉上顯現笑容，眼角、嘴角笑到都彎起來，讓我們相信佛法的力量，在送行時刻如此鮮明。這是親身經歷才能體會的感動。
再比如在每個聖地，尤其是日出時分，在尼泊爾滿願大佛塔，迎著金色朝陽，在漫天翻飛的五色風馬旗和盤旋的鴿群中，依著佛塔四面的四個方向念〈普賢行願品〉，像普賢菩薩那樣發願，念到最著名那一偈，還是像第一次念到那麼感動：
乃至虛空世界盡，眾生及業煩惱盡，
如是一切無盡時，我願究竟恆無盡！
歲月會老去，人事會更迭，但祈願的勇氣和利他的熱情，一直在心中年輕著。
一如《華嚴經》〈普賢行願品〉裡五十三參的善財童子，求法旅程的最後，他遇見了普賢菩薩，為他宣說了〈普賢行願品〉偈文，找到修行最後的所依處。
善財童子至少2500歲了，他永遠的童子相，也是個象徵，提醒我們：面對求法的旅程，要永遠像個孩子一樣，青春而無畏。
▍同場加映：〈普賢行願品〉偈頌
所有十方世界中，三世一切人師子，我以清淨身語意，一切遍禮盡無餘。
普賢行願威神力，普現一切如來前，一身復現刹塵身，一一遍禮刹塵佛。
於一塵中塵數佛，各處菩薩眾會中，無盡法界塵亦然，深信諸佛皆充滿。
各以一切音聲海，普出無盡妙言辭，盡於未來一切劫，讚佛甚深功德海。
以諸最勝妙華鬘，伎樂塗香及傘蓋，如是最勝莊嚴具，我以供養諸如來。
最勝衣服最勝香，末香燒香與燈燭，一一皆如妙高聚，我悉供養諸如來。
我以廣大勝解心，深信一切三世佛，悉以普賢行願力，普遍供養諸如來。
我昔所造諸惡業，皆由無始貪嗔癡，從身語意之所生，一切我今皆懺悔。
十方一切諸眾生，二乘有學及無學，一切如來與菩薩，所有功德皆隨喜。
十方所有世間燈，最初成就菩提者，我今一切皆勸請，轉於無上妙法輪。
諸佛若欲示涅槃，我悉至誠而勸請，唯願久住刹塵劫，利樂一切諸眾生。
所有禮讚供養福，請佛住世轉法輪，隨喜懺悔諸善根，迴向眾生及佛道。
我隨一切如來學，修習普賢圓滿行，供養一切諸如來，及與現在十方佛。
未來一切天人師，一切意樂皆圓滿，我願普隨三世學，速得成就大菩提。
所有十方一切刹，廣大清淨妙莊嚴，眾會圍繞諸如來，悉在菩提樹王下。
十方所有諸眾生，願離憂患常安樂，獲得甚深正法利，滅除煩惱盡無餘。
我為菩提修行時，一切趣中成宿命，常得出家修淨戒，無垢無破無穿漏。
天龍夜叉鳩槃荼，乃至人與非人等，所有一切眾生語，悉以諸音而說法。
勤修清淨波羅密，恒不忘失菩提心，滅除障垢無有餘，一切妙行皆成就。
於諸惑業及魔境，世間道中得解脫，猶如蓮華不著水，亦如日月不住空。
悉除一切惡道苦，等與一切群生樂，如是經於刹塵劫，十方利益恒無盡。
我常隨順諸眾生，盡於未來一切劫，恒修普賢廣大行，圓滿無上大菩提。
所有與我同行者，於一切處同集會，身口意業皆同等，一切行願同修學。
所有益我善知識，為我顯示普賢行，常願與我同集會，於我常生歡喜心。
願常面見諸如來，及諸佛子眾圍繞，於彼皆興廣大供，盡未來劫無疲厭。
願持諸佛微妙法，光顯一切菩提行，究竟清淨普賢道，盡未來劫常修習。
我於一切諸有中，所修福智恒無盡，定慧方便及解脫，獲諸無盡功德藏。
一塵中有塵數刹，一一刹有難思佛，一一佛處眾會中，我見恒演菩提行。
普盡十方諸刹海，一一毛端三世海，佛海及與國土海，我遍修行經劫海。
一切如來語清淨，一言具眾音聲海，隨諸眾生意樂音，一一流佛辯才海。
三世一切諸如來，於彼無盡語言海，恒轉理趣妙法輪，我深智力普能入。
我能深入於未來，盡一切劫為一念，三世所有一切劫，為一念際我皆入。
我於一念見三世，所有一切人師子，亦常入佛境界中，如幻解脫及威力。
於一毛端極微中，出現三世莊嚴刹，十方塵刹諸毛端，我皆深入而嚴淨。
所有未來照世燈，成道轉法悟群有，究竟佛事示涅槃，我皆往詣而親近。
速疾周遍神通力，普門遍入大乘力，智行普修功德力，威神普覆大慈力。
遍淨莊嚴勝福力，無著無依智慧力，定慧方便威神力，普能積集菩提力。
清淨一切善業力，摧滅一切煩惱力，降服一切諸魔力，圓滿普賢諸行力。
普能嚴淨諸刹海，解脫一切眾生海。善能分別諸法海，能甚深入智慧海。
普能清淨諸行海，圓滿一切諸願海，親近供養諸佛海，修行無倦經劫海。
三世一切諸如來，最勝菩提諸行願，我皆供養圓滿修，以普賢行悟菩提。
一切如來有長子，彼名號曰普賢尊，我今迴向諸善根，願諸智行悉同彼。
願身口意恒清淨，諸行刹土亦復然，如是智慧號普賢，願我與彼皆同等。
我為遍淨普賢行，文殊師利諸大願，滿彼事業盡無餘，未來際劫恒無倦。
我所修行無有量，獲得無量諸功德，安住無量諸行中，了達一切神通力。
文殊師利勇猛智，普賢慧行亦復然，我今迴向諸善根，隨彼一切常修學。
三世諸佛所稱歎，如是最勝諸大願，我今迴向諸善根，為得普賢殊勝行。
願我臨欲命終時，盡除一切諸障礙，面見彼佛阿彌陀，即得往生安樂剎。
我既往生彼國已，現前成就此大願，一切圓滿盡無餘，利樂一切眾生界。
彼佛眾會咸清淨，我時於勝蓮華生，親睹如來無量光，現前授我菩提記。
蒙彼如來授記已，化身無數百俱胝，智力廣大遍十方，普利一切眾生界。
乃至虛空世界盡，眾生及業煩惱盡，如是一切無盡時，我願究竟恒無盡。
十方所有無邊剎，莊嚴眾寶供如來，最勝安樂施天人，經一切剎微塵劫。
若人於此勝願王，一經於耳能生信，求勝菩提心渴仰，獲勝功德過於彼。
即常遠離惡知識，永離一切諸惡道，速見如來無量光，具此普賢最勝願。
此人善得勝壽命，此人善來人中生，此人不久當成就，如彼普賢菩薩行。
往昔由無智慧力，所造極惡五無間，誦此普賢大願王，一念速疾皆銷滅。
族姓種類及容色，相好智慧咸圓滿，諸魔外道不能摧，堪為三界所應供。
速詣菩提大樹王，坐已降伏諸魔眾，成等正覺轉法輪，普利一切諸含識。
若人於此普賢願，讀誦受持及演說，果報唯佛能證知，決定獲勝菩提道。
若人誦此普賢願，我說少分之善根，一念一切悉皆圓，成就眾生清淨願。
我此普賢殊勝行，無邊勝福皆迴向，普願沈溺諸眾生，速往無量光佛剎。